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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岳全书·卷之四十六·圣集外科钤上
作者:未知 来源: 日期: 2005-12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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脓针辨十二
齐氏曰: 若发肿都软而不痛者, 血瘤也。 发肿日渐增长而不大热, 时时牵痛者, 气瘤也。 气结微肿, 久而不消, 后亦成脓, 此是寒热所为也。 留积经久, 极阴生阳, 寒化为热, 以此溃者, 必多成?, 宜早服内塞散以排之。 又凡察痈疽, 以手掩其上, 大热者, 脓成自软也; 若其上薄皮剥起者, 脓浅也; 其肿不甚热者, 脓未成也。 若患瘰?结核, 寒热发渴, 经久不消, 其人面色痿黄者, 被热上蒸, 已成脓也。 至于脏腑肠胃内疮内疽, 其疾隐而深藏, 目既不见, 手不能近, 所为至难, 但以诊脉而辨之亦可知也。 有患胃脘痈者, 当候胃脉, 胃脉者, 人迎也。 其脉沉数, 气逆则甚, 甚则热聚胃口而胃脘为痈也。 若其脉洪数者, 脓已成也; 设脉迟紧, 虽脓未就, 已有瘀血也, 宜急治之, 不尔, 则邪气内攻, 腐烂肠胃, 不可救也。 又肺痈论曰: 始萌则可救, 脓成即死, 不可不慎也。 久之欬脓如粳米粥者不治, 呕脓而止者自愈也。 又肠痈论曰: 或绕脐生疮, 脓从疮出者, 有出脐中者, 惟大便下脓血者, 自愈也。
伍氏曰: 疮肿赤色, 按之色不变者, 此脓已成也。 按之随手赤色者, 其亦有脓也。 按之白色, 良久方赤者, 此游毒已息, 可就赤白尽处灸断, 赤肿自消。 凡痈疽以手按之, 若牢硬, 未有脓也; 若半软半硬, 已有脓也。 又按肿上不热者为无脓, 热甚者为有脓, 宜急破之。
立斋曰: 疮疡之证, 毒气已结者, 但可补其气血, 使脓速成。 脓成者, 当验其生熟浅深, 视其可否, 针而去之, 不可论内消之法。 小按便痛者, 脓浅也; 大按方痛者, 脓深也。 按之不复起者, 脓未成也; 按之即复起者, 脓已成也。 脓生而用针, 气血既泄, 脓反难成; 脓熟而不针, 则腐溃益深, 疮口难敛。 若疮深而针浅, 内脓不出, 外血反泄; 若疮浅而针深, 内脓虽出, 良肉受伤。 若元气虚弱, 必先补而后针, 勿论居神, 其脓一出, 诸证自退。 若脓出而反痛, 或烦躁呕逆, 皆由胃气亏损也, 宜急补之。 若背疮热毒炽盛, 中央肉黯, 内用托里壮其脾胃, 外用乌金膏涂于黯处, 其赤处渐高, 黯处渐低, 至六七日间, 赤黯分界, 自有裂纹如刀划然, 黯肉必渐溃矣, 当用鈚针利剪, 徐徐去之, 须使不知疼痛, 不见鲜血为妙。 若虽有裂纹, 脓未流利, 及脓水虽出而仍痛者, 皆未通于内, 并用针于纹中引之。 若患于背胛之间, 凡人背近脊处并胛, 皮里有筋一层, 患此处者, 外皮虽破, 其筋难溃, 以致内脓不出, 令人胀痛苦楚, 气血转虚, 变证百出, 若待自溃, 多致不救, 必须开之引之, 兼以托里。 常治此证, 以利刀剪之, 尚不能去, 似此坚物, 待其自溃, 不反甚乎? 此非气血壮实者, 未见其能自溃也。 若元气虚弱而误服克伐, 患处不痛, 或肉将死, 急须温补脾胃, 亦有生者。 后须纯补之药, 庶可收敛。 若妄用刀针, 去肉出血, 则气血愈虚愈伤矣, 何以生肌收敛乎? 大凡疮疡脓血既溃, 当大补血气为先, 须有他证, 当以未治。 又曰: 凡疮不起者, 托而起之, 不成脓者, 补而成之, 使不内攻, 脓成而及时针之, 不数日即愈矣。 常见患者皆畏针痛而不肯用, 又有恐伤肉而不肯用, 殊不知疮虽发于肉薄之所, 若其脓成必肿高寸余, 疮皮又厚分许, 针深不过二分, 若发于背必肿高二三寸, 入针止于寸许, 况患处肉既已坏, 何痛之有? 何伤之虑? 凡怯弱之人, 或患附骨等疽, 待脓自通, 以致大溃不能收敛, 气血沥尽而已者为多矣。 又曰: 凡疮既成脓, 皮肤不得疏泄, 昧者待其自穿, 殊不知少壮而充实者, 或能自解, 若老弱之人, 气血枯槁, 或兼攻发太过, 不行针刺, 脓毒乘虚内攻, 穿肠腐膜, 鲜不误事。 若毒结四肢, 砭刺少缓, 则腐溃深大, 亦难收敛。 毒结于颊项胸腹紧要之地, 不问壮弱, 急宜针刺, 否则难治。 如沈氏室, 黄上舍等, 皆以此而殁者多矣。 大抵疮疡之证, 感有轻重, 发有深浅, 浅者肿高而软, 发于血脉; 深者肿下而坚, 发于筋骨。 然又有发于骨髓者, 则皮肉不变。 故古人制法, 浅宜砭而深宜刺, 使瘀血去于毒聚之始则易消, 若脓成之时, 气血壮实者或自出, 怯弱者不行针刺, 鲜有不误。 凡疮疡透膜, 十无一生, 虽以大补药治之, 亦不能救, 此可为待脓自出之戒也。 故东垣云: 毒气无从而解, 脓瘀无从而泄, 过时不烙, 反攻于内, 内既消败, 欲望其生, 岂可得乎? 兹举一二以告同道, 并使患者知所慎云。 又曰: 凡患疮疽, 虽因积热所成, 若初起未成脓, 脉洪数, 乃阴虚阳亢之证。 若脓溃于内, 不得发泄于外, 身必发热, 故脉见洪数, 乃疮疽之病进也。 脓既去, 则当脉静身凉, 肿消痛息, 如伤寒表证之得汗也。 若反发热作渴, 脉洪数者, 此真气虚而邪气实, 死无疑矣。 又曰: 若治元气不足之证, 即其初患, 便当内用参, 耆, 归, 朮温补脾胃, 外用桑枝, ?熨接补阳气, 使自消散。 若久而不能成脓者, 亦用前二法补助以速之。 若脓既成而不溃, 用艾于当头灸数炷以出之, 却服十全大补汤。
论针法十三
上古有砭石之制, <内经>有九针之别, 制虽不同, 而去病之意则一也。 且疮疡一科, 用针为贵。 用之之际, 虽云量其溃之浅深, 尤当随其肉之厚薄。 若皮薄针深, 则反伤良肉, 益增其溃; 肉厚针浅, 则脓毒不出, 反益其痛, 用针者可不慎哉? 至于附骨疽, 气毒流注, 及有经久不消, 内溃不痛者, 宜燔针开之。 若治咽喉之患, 当用三棱针, 若丹瘤及痈毒四畔焮赤, 疼痛如灼, 宜用砭石去血以泄其毒, 则重者减, 轻者消。 如洪氏室患腹痈, 脓胀闷瞀, 以卧针刺脓出即苏。 一人患囊痈, 脓熟肿胀, 小便不利, 几殆, 急针之, 脓水大泄, 气通而愈。 大抵用针之法, 迎而夺之, 顺而取之, 所谓不治已成治未成, 正此意也。 今之患者, 或畏针而不用, 医者又徇患者之意而不针, 遂至脓已成而不得溃, 或得溃而所伤已深矣, 卒之夭枉者, 十常八九, 亦可悲矣。 见<外科心法>
经曰: 天温日明, 则人血淖溢而卫气浮, 故血易泻, 气易行; 天寒日阴, 则人血凝涩而卫气沉, 是以因天时而调血脉也。 故凡遇天寒水冰, 或阴气凝滞之时, 欲行针刺, 则先当温衣覆盖, 或以艾叶炒热, 或热盐热衣类先熨其处, 务令血脉温和而后刺之, 则血泻气行, 其病立已。 若血寒脉涩, 遽尔用针, 则邪毒不泻, 徒伤良肉, 反以益其病也。
立斋曰: 凡元气虚弱者, 必当补助脾胃, 禁用刀针, 若妄用之而去肉去血, 使阳随阴散, 是速其危也。
薛按曰: 四明有屠寿卿者, 当门齿忽如所击, 痛不可忍, 脉洪大而弦。 余曰: 弦洪相搏, 将发疮毒也。 先用清胃散加白芷, 银花, 连翘一剂, 痛即止。 至晚, 鼻上发一疮, 面肿黯痛, 用前药加犀角一剂, 肿至两额, 口出秽气, 脉益洪大, 恶寒内热, 此毒炽血瘀, 药力不能敌也。 乃数砭患处, 出紫血, 服犀角解毒之药, 翼日肿痛尤甚, 又砭患处与唇上, 并刺口内赤脉, 各出毒血, 再服前药, 至数剂而愈。
用针勿忌居神十四
立斋曰: 针灸之法, 有太乙人神, 周身血忌, 逐年居神, 逐日人神, 而其穴有禁针禁灸之论, 犯者其病难瘳, 理固然也。 但疮疡气血已伤, 肌肉已坏, 急宜迎而夺之, 顺而取之, 非平人针灸之比, 何忌之有? <外科精义>云: 疮疡之证, 毒气无从而解, 脓瘀无从而泄, 反攻于内, 内既消败, 欲望其生, 岂可得乎? 危恶之证, 发于致命之所, 祸在反掌, 腹痈囊痈, 二便不通, 胸腹胀闷, 唇疔喉痹, 咽喉肿塞, 其祸尤速, 患者审之。
邻人苏子遇之内, 左手指患疔麻痒, 寒热恶心, 左半体皆麻, 脉数不时见。 余曰: 凡疮不宜不痛, 不宜大痛, 烦闷者不治, 今作麻痒, 尤其恶也。 用夺命丹二服, 不应, 又用解毒之剂, 麻痒始去, 乃作肿痛。 余曰: 势虽危, 所喜作痛, 但毒气无从而泄。 欲针之, 适值望日, 其家俱言居神, 不从。 势愈肿甚, 余强针之, 诸证顿退, 又用解毒之剂, 其疮乃愈。 薛按
围药十五
<内经>云: 五脏不和则七窍不通, 六腑不和则留结为痈。 又云: 形伤痛, 气伤肿。 此以脏腑不和而疮发于外也明矣, 若涂贴寒凉, 岂能调和脏腑, 宣通气血耶? 若其肿痛热渴, 脉滑数而有力, 证属纯阳者, 宜内用济阴汤, 外用抑阳散, 则热毒自解, 瘀滞自散。 若似肿非肿, 似痛非痛, 似溃不溃, 似赤不赤, 脉洪数而无力, 属半阴半阳者, 宜内用冲和汤, 外用阴阳散, 则气血自和, 瘀滞自消。 若微肿微痛, 或色黯不痛, 或坚硬不溃, 脉虽洪大, 按之微细软弱, 属纯阴者, 宜内服回阳汤, 外敷抑阴散, 则脾胃自健, 阳气自回也。 丹溪曰: 敷贴之剂, 应酬轻小热证耳, 若不辨其阴证阳证之所由分, 而妄敷寒凉之剂, 则迷塞腠理, 凝滞气血, 毒反内攻而肉反死矣。 况运气得寒则不健, 瘀血得寒则不散, 败肉得寒则不溃, 新肉得寒则不生, 治者审焉。 见<外科枢要>
立斋曰: 大抵疮之起发溃敛, 皆血气使然, 各人元气虚实不同, 有不能发出而死者, 有发出不能成脓而死者, 有成脓不能腐溃而死者, 有腐溃不能收敛而死者。 敷贴之法, 但可应酬轻小之证耳。 若血气已竭, 其患必死, 不但敷贴不效, 且气血喜温而恶寒, 腠理喜通而恶塞, 气血因而愈滞, 肿患因而愈盛, 邪气因而愈深, 腐溃因而愈大, 怯弱之人取败多矣。 况疮疡乃七情相火, 或食膏梁, 或饵金石, 以伤阴血, 阳盛阴虚, 受病于内而发于外, 若不别气分血分, 阴阳虚实, 腐溃浅深, 即服药尚有不能保生者, 可敷贴而已乎?
施二守项右患一核, 用凉药敷贴, 颈皆肿。 又敷之, 肿胤胸腋, 冷应腹内, 不悟凉药所致, 尚以为毒盛, 形体困惫, 自分不起, 延余治之。 见其敷药处热气如雾, 急令去药, 良久疮色变赤, 刺出脓血, 用托里药而愈。 张侍御发背, 专用敷药, 疮黯不起, 胸膈闷气, 不能呼吸, 自分不治, 余用辛温托里药而愈。 一男子臀痈腐溃, 肌肉不生, 用药敷之, 肌肉四沿反硬。 予诊之, 脉涩而弱, 此气血俱虚, 不能营于患处, 故敷凉药反硬, 乃血气受寒凝结而非毒也, 用大补药而愈。 一男子患胸疽, 肿高作痛, 肿处敷药, 痛虽止而色变黯, 肿外作痛, 仍敷之, 肉色亦黯, 喉内作痛。 不悟此为凉药所误, 反尽颈敷之, 其颈皆溃而死。 一男子因怒, 左?肿一块, 不作痛, 脉涩而浮。 余曰: 此肝经邪火炽盛, 而真气不足为患, 宜培养血气为主。 彼以草药敷贴, 遂致不救。 王安人发背, 正溃时欲速效, 敷以草药, 即日而死。 张宜人年逾六十, 患发背三日, 肉色不变, 头如粟许, 肩背肿, 脉洪数, 寒热饮冷。 予以人参败毒散二剂, 及隔蒜灸五十余壮, 毒大发, 背始轻。 再用托里药, 渐溃, 因血气虚甚而作渴, 用参, 耆, 归, 熟等药而渴亦止。 彼欲速效, 乃自用草药罨患处, 毒气复入, 遂不救。 薛按
凡痈疡肿痛, 宜用围药敷治者, 惟降痈散为第一, 无论阴毒阳毒, 皆所宜也。
腐肉十六
齐德之曰: 夫疮疡生于外, 皆由积热蕴于内, <内经>谓血热肉败, 荣卫不行, 必将为脓, 留于节腠, 必将为败。 盖疮疽脓溃之时, 头小未破, 疮口未开, 或毒气未出, 疼痛难忍, 所以立追蚀腐溃之法, 使毒气外泄而不内攻, 恶肉易去, 好肉易生也。 若?其疮而血出不止者, 则未可?, 于疮上掺追蚀之药, 待其熟, 可?方?。 若?其疮而痛应心根者, 亦不可强?之, 误触其疮, 焮痛必倍, 变证不测, 不可不慎也。 若疮疖脓成未破, 于上薄皮剥起者, 即当用破头代针之剂安其上, 以膏贴之, 脓出之后, 用搜脓化毒之药, 取效如神矣。 若脓血未尽, 便用生肌敛疮之剂, 欲其早愈, 殊不知恶肉未尽, 其疮早合, 后必再发, 不可不慎也。
立斋曰: 疮疡之证, 脓成者当辨其生熟浅深, 肉死者当验其腐溃连脱。 余尝治脉虚弱者, 用托里之药, 则气血壮而肉不死; 脉证实热者, 用清热之剂, 则毒气退而肉自生。 凡疮聚于筋骨之间, 肌肉之内, 皆因血气虚弱, 用十全大补汤壮其脾胃, 则未成者自散, 已成者自溃, 又何死肉之有? 若不大痛, 或大痛, 或不赤, 或内脓不溃, 或外肉不腐, 乃血气虚弱, 宜用桑枝灸, 及十全大补加姜, 桂壮其阳气, 则四畔即消, 疮头即腐, 其毒自解, 又何待于针割? 若脾胃虚弱, 饮食少思, 用六君倍加白朮壮其营气, 则肌肉受毒者自溃, 已死者自活, 已溃者自敛。 若初起或因克伐, 或犯房事, 以致色黯而不痛者, 乃阳气脱陷, 变为阴证也, 急用参附汤温补回阳, 亦有可生。 又曰: 夫腐肉者, 恶肉也。 大凡痈疽疮肿溃后, 若有腐肉凝滞者, 必取之, 乃推陈致新之意。 若壮者筋骨强盛, 气血充溢, 真能胜邪, 或自去, 或自平, 不能为害。 若年高怯弱之人, 血液少, 肌肉涩, 必迎而夺之, 顺而取之, 是谓定祸乱以致太平, 设或留而不去, 则有烂筋腐肉之患。 如刘大尹, 王扶人取之及时, 而新肉即生, 得以全愈。 金工部, 郑挥使取之失期, 大溃而毙。 予尝见腐肉既去, 虽少壮者, 不补其气血尚不能收敛, 若怯弱者, 不取恶肉, 不补血气, 未见其生也。 故古人曰: 坏肉恶于狼虎, 毒于蜂虿, 缓去之, 则戕贼性命, 信哉。 又曰: 疮疡之证, 若毒气已结, 肿赤炽盛, 中央肉死黯黑者, 内用托里健脾之剂, 外用乌金膏涂之, 则黯处渐低, 赤处渐起, 至六七日间, 赤黯之界, 自有裂纹如刀划状, 其黯渐溃。 若用铍针利剪徐去犹好, 须使不知疼痛, 不见鲜血为善。 若脓未流利, 宜用针于纹中引之。 若脓水已出, 肿痛仍作, 乃内筋间隔, 亦用针引之。 若元气虚弱, 误服克伐之剂, 患处不痛, 或肉死不溃者, 急温补脾胃, 亦有复生者。 后须纯补脾胃, 庶能收敛。 此则不可妄用针刀, 若误用之, 以去肉出血, 使阳随阴散, 是速其危也。
论外通用方
针头散外一四四去腐管。 透骨丹外一四三溃头。 代针膏外一四五溃头。 猪蹄汤外一二五洗腐。
舍时从证十七
立斋曰: 经云: 诸痛痒疮, 皆属于心。 若肿赤烦躁, 发热大痛, 饮冷便秘作渴, 脉洪数实者为纯阳, 虽在严冬之时, 必用大苦寒之剂以泻热毒; 若不肿不痛, 脉细皮寒, 泻利肠鸣, 饮食不入, 呕吐无时, 手足厥冷, 是为纯阴, 虽在盛暑之时, 必用大辛温热之剂以助阳气, 不拘严寒盛暑, 但当舍时从证。 若微肿微痛, 似溃不溃, 时出清脓者, 为半阴半阳, 宜用辛热之剂温补胃气, 此亦治阴阳法也。 经曰: 用寒远寒, 用热远热。 有假者反之。 虽违其时, 必从其证, 若执常法, 无不误矣。 壬午仲冬, 金台一男子患腹痛, 误服干姜理中丸, 实时口鼻出血, 烦躁发狂, 入井而死。 辛卯冬, 一吏患伤寒, 误服附子药一钟, 下咽发躁, 奔走跌死。 夫盛暑之际, 附子, 姜, 桂三药并用, 连进三四剂无事, 严冬时令, 三药单用一味, 止进一剂者即死, 可见罗谦甫先生有舍时从证, 权宜用药之妙。 余宗此法, 凡冬间疮证, 如脉沉实洪数, 大便秘, 疮焮痛, 烦躁, 或饮冷不绝者, 即用硝, 黄, 芩, 连之剂攻之; 虽在夏令, 而脉见虚弱或浮大, 疮不溃, 脓清稀, 恶寒饮者, 即用姜, 桂, 参, 耆之剂补之; 如脉见沉细, 疮不溃不痛, 作呃逆, 手足冷, 大便不实, 或泻利, 或腹痛, 更加附子, 皆获大效。 昧者反以为非, 惑乱患人, 恪守常法, 必使冬用温热, 夏用清凉, 以致误人, 深可哀也。 薛按
至元壬午五月二十八日, 王伯禄年逾五旬有七, 右臂膊肿甚, 上至肩, 下至手指, 色变皮肤凉, 六脉沉细而微, 此乃脉证俱寒。 余举疡医孙彦和视之, 曰: 此乃附骨痈, 开发已迟。 以燔针启之, 脓清稀, 解, 次日, 肘下再开之, 加呃逆不绝。 彦和与丁香柿蒂散两剂, 稍缓。 次日, 呃逆尤甚, 自利, 脐腹冷痛, 腹满, 饮食减少, 时发昏愦。 于左乳下黑尽处灸二七壮, 又处托里温中汤, 用干姜, 附子, 木香, 沉香, 茴香, 羌活等药, ?咀一两半, 欲与服。 或者曰: 诸痛痒疮疡皆属心火, 又当盛暑之时, 用干姜, 附子可乎? 予应之曰: 理所当然, 不得不然。 <内经>曰: 脉细, 皮寒, 泻利前后, 饮食不入, 此谓五虚。 况呃逆者, 胃中虚寒故也。 诸痛痒疮疡皆属心火, 是言其定理也, 此证内外相反, 须当舍时从证, 非大方辛热之剂急治之, 则不能愈也。 遂投之, 诸证悉去, 饮食倍进, 疮势温, 脓色正。 彦和复用五香汤数服, 后月余平复。 噫, 守常者, 众人之见; 知变者, 知者之能。 知常不知变, 因细事而取败者, 亦多矣, 况乎医哉! 见罗氏<卫生宝鉴>
愚意罗先生以舍时从证之法垂训后人, 诚百世不磨之要道也。 但时之迁变, 本所难知, 而证之幽显, 尤不易识, 何也? 盖常人之所谓时者, 春夏秋冬之时也, 岁岁时常之主气也, 谁不得而知之, 而不知五六周环, 则长夏有寒淫之令, 三冬有炎暑之权, 此则虽若舍时, 而实以从时, 昧者固能知此乎? 又如察证之法, 则凡脉细皮寒, 泄泻厥冷之类, 是皆已见之寒证也, 又谁不得而知之, 不知其来有源, 其甚有渐, 即诸证未见之前, 而本来已具, 此际便难错认, 使必待焦头烂额, 而后曲突徒薪, 则已晚矣。 此罗先生之所以明已然, 而余则更为虑未然, 盖恐人之见之迟而无及于事也。 虽然, 余常见今人之于已然者尚不能见, 而复欲其见未然, 诚哉迂矣, 然余慨然之念, 则不能不道其详, 而深望于知音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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