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，强调房中技巧，讲述了许多具体的房中技术及注意事项，如十动、十节、十修、八动、十已、五音、五欲等，从而反映了先秦房中术达到了相当全面的水平。下面分别述之，以见其貌。 据《合阴阳》所载，所谓“十动”，是指性交开始为十次，以后逐渐增加为二十次、三十次、四十次、五十次、六十次、七十次、八十次、九十次、一百次，反复出入抽送而不让精液外泄。一动不泄，耳目聪明，再动不泄，声音宏亮；三动不泄，皮肤生辉；四动不泄，背脊坚挺；五动不泄，臂部方正；六动不泄，水道通畅；七动不泄，身体坚强；八动不泄，肌理润泽有光；九动不泄，通于神明；十动不泄，身体常存，永保寿康。 所谓“十节”，是模仿动物活动姿态的十种性交动作。《合阴阳》曰：一曰虎游，即交合姿势如老虎游泳。二曰蝉附，指交合时如鸣蝉附着于树干。三是尺蠖式，四如獐鹿角触，五如飞蝗张翅，六似猿猴凭依，七为蟾蜍式，八如奔兔迅捷，九如蜻蜓点水，十如鱼儿吐食。 所谓“十修”，《合阴阳》曰：一是刺磨女阴上方，二是刺磨女阴下方，三是刺磨女阴左边，四是刺磨女阴右边，五是动作疾迅，六是动作缓慢，七是动作要稀少，八是动作要细密，九是浅浅出入，十是深深至内。 所谓“八动”，《合阴阳》曰：一是双手互接，二是伸直臂肘，三是伸直双腿，四是举足从侧面钩对方，五是举足向上钩对方，六是双方大腿相交，七是身体平躺而腾动，八是全身振动。女子以手相接，是想双方的腹部紧贴；挺直臂肘，是想向上摩擦和冲刺；伸直双腿，是感觉交合的深度不够；举足从侧面钩人，是因为女阴两边需要摩擦；举足上钩，是想要向下摩擦女阴；两腿相交，是女子感觉冲刺过度；身体腾动，是因为想浅刺；全身振动，是为了希望交合的时间能延长。 所谓“十已”，即性交后的一些征候。《合阴阳》叙述十已的征候：一是出现清新凉爽之感，二是可闻到烧烤骨头的气味，三是感觉全身上下干燥，四是身体开始感觉滋润，五是可闻到一种清香，六是女阴十分润滑，七是开始感觉到凝滞，八是感觉如同涂上了厚稠的膏脂，九是女阴分泌物如胶如漆，十是精疲力竭。精疲力竭以后又会出现滑润与清新凉爽之感，这叫作“大竭”。大竭的特点是：鼻上出汗，嘴唇发白，手足抖动，似乎臀部在床席上坐不稳，这时男方就应停止性交，否则，如果等到阴茎已完全萎缩还不停止性交，就将造成损害。此际适时中止交合，精气汇集于阴部，精神聚藏入内脏，就会进入神明的境界。以上所言，提出了性交时的嗅觉与各种反应，说明两千多年前的古人对交合的观察是相当细致而深入的。不能不令人赞叹两千多年前的古人对性反应观察研究之精细。 所谓“五音”，是指女子在交合时发出的五种声音。通过辨析五音，可知女子的性感受。《合阴阳》描述其状态说：如女子发出急促的呼吸声，是因为内心的渴求迫切；喘息声声不断而粗，是因为性欲越来越高亢；频频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，是因为玉茎进入后阴痒而生快感；口中呵呵连声，是因为阴阳交合甚为深入而美乐难忍；咬牙磨擦、身体震动，是女子要求交合持久。《天下至道谈》所载五音大同小异，说在性交中女子因性快感而发出的五种声音：一是张口呼吸，二是急促地喘息，三是发出阵阵叹息，四是吐气呵气，五是亲吻咬啮。要仔细审听这五种声音，以了解女方的性心理反应，从而知道女方对性交的快乐和满意程度。 第七，提出了房中术中最著名的“七损八益”的理论。依《天下至道谈》所言，精气的调理有八益和七损之分。如果不能行八益而去七损，那么人到了40岁，生理功能就会减半；到了50岁，生活举止就衰弱不便；到了60岁时，视听功能下降；到70岁就下体干枯而上体虚脱，生殖功能丧失，眼泪、鼻涕—起流出。要使人恢复健壮是有办法的，这就是去七损以救治疾病，以八益来补益精气，于是老年人恢复健壮，壮年人可保持强壮而不会衰老。有修养的人生活在安乐之中，能随意饮食以摄取营养，所以皮肤肌理健美细腻，气血充盈旺盛，身体灵活轻便。如果急急忙忙地交合而不遵循一定的法度，会使人生病，出虚汗，呼吸喘促，心烦意乱。如果不及时就医，就会产生内热之症；他们又是服药或用艾火熏炙以恢复元气，又是服滋补之物以扶助体力，在这种情况下仍勉强入房交合，而不按房中之道办事，就会产生痤疮、痈疽、肿胀之类的疾病。相反，如果善于用八益、除七损，以上所说的的五种体弱衰病现象就不会产生。 那么，什么是八益呢?《天下至道谈》曰：一曰治气，二曰致沫，三曰知时，四曰畜气，五曰和沫，六曰窃气，七曰待赢，八曰定倾。如何运用八益呢？书中详细记述说：清晨起床打坐，伸直脊骨，放松臀部，收敛肛门，导气下行，这叫治气。吞服津液，下垂臀部，伸直脊背，收敛肛门，导气下行，通其精气，这叫致沫。男女双方先相互嬉戏而产生快感，性欲充分激发了才性交，这叫知时。性交时放松脊背，收敛肛门，导气下行，这叫蓄气。性交时不要急暴图快，抽送出入要轻柔和缓，这叫和沫。从床上坐起，两人同时合立，当阴茎还勃起时就很快脱离交接，这叫积气。性交将要结束时，纳气运行于脊背，静止勿动，吸引天气，导气下行，静静地等待着，这叫待赢；性交结束时将余精洒尽，清洗阴部，当阴茎还能勃起时就撤退，这叫定倾。这就是所谓八益。 什么叫七损呢?《天下至道谈》曰：“一曰闭，二曰泄，三曰渴（竭），四曰勿，五曰烦，六曰绝，七曰费。”并一一加以解释：性交时阴茎疼痛，这就是内闭。性交时出虚汗多，这就是外泄。房事无度而不能及时中止，这就是竭。想性交时却无力进入，这就是弗。性交时喘息并心烦意乱，这就是烦。无性交要求而勉强交合，对身心健康很有害，这就是绝。因交合不当而导致疾病，这就是弗。所以善于用八益而除七损的人会耳聪目明，身体灵活轻便，生理功能日益增强，就能延年益寿，生活快乐长久。 第八，在一些书中还谈到了有关性功性功能障碍问题，并提出了解决的方法。 例如《天下至道谈》分析阳痿的原因：“怒而不大者，肌不至也；大而不坚者，筋不至也；坚而不热者，气不至也。肌不至而用则□，气不至而用则避，三者皆至。此胄（谓）三脂（诣）。”以上这段话的意思是，阴茎勃起而不大，是因为肌气不至；阴茎涨大而不坚硬，是因为筋气不至；阴茎坚硬但不温热，是因为神气不至。肌气不至而性交就会发生阳痿，神气不至而性交就会劳损怠倦。只有三气一起来，谓之三至，这才是真正适合性交的时机。 《养生方》一开始就提出“老不起”，这显然是指阳痿这一男性性功能障碍，但由于下文全部残损，无法确知其意。它最后几段描写了男女性生活，也有些残损，但大意还能了解，与《天下至道谈》大致相同，认为人必须蓄积精气，有精则生，无精气则死。性交时男子出现阳痿，或是阴茎勃起但不坚硬，就是因为精气虚弱的缘故。饮食能滋补身体，而纵欲则损伤年寿，所以圣人主张男女交合必须遵循一定的法度，性交要有节制。性交时动作要舒缓，切忌粗暴急躁，要模仿许多动物的姿态作为性交方式，井要坚持做房中气功导引。此外，还要了解女子阴道的结构，对性交动作的高、下、深、浅、左、右等都是很有讲究的。 《杂疗方》中有几段主要论述了男女性功能的补益。例如有一个叫“内加”的药方，是用以补阳、治疗阳痿的。该方用桂枝、干姜、花椒、皂荚等芳香辛温的药物，粉碎后混合起来，用米汤和成丸子，干了以后收藏在筒内，防止走泄药性。用时将药塞于男子肚脐，等到阴茎能勃起时，即可将药去掉。还有一类叫“约”的药方，看来是用来补益女子性功能，特别是用来治疗女子阴冷等病的。这个药方取巴豆、蛇床子、桂枝、干姜、皂荚等辛温药物粉碎后混合起来，用蜜或枣膏和成薏苡仁大小的丸药，塞入女子前阴，或用小囊装裹塞入阴道内，等到女子的性欲被激发后再取出来。 第九，对女子的性器官及性生理作了一些剖析，并对如何探索女子性反应的特点，照顾到这些特点来性交，作了比较精辟的论述。《天下至道谈》曰：“一曰笄光，二曰封纪，三曰涧瓢，四曰鼠妇，五曰谷实，六曰麦齿，七曰婴女，八曰反去，九曰何寓，十曰赤□，十一曰赤□九，十二曰□石。”以上这段一连列举了女性阴道十二个解剖部位的名称，《养生方》卷末有图识，惜已残破，有的名词亦见于《医心方》和《养性延命录》，现在还难以用现代生理解剖学一一对应注释，暂付阙如。 《天下至道谈》还探索了女子性反应的特点，认为性交时应照顾到这些特点而求双方和谐美满。其曰：“人人有善者，不失女人，女人有之，善者独能。毋予毋治，毋作毋疑，必徐以久，必微以持，如已不已，如乃大台（怡）。候（喉）息，下咸土阴光阳；□（喘）息，气上相薄自□张；□哀者，尻彼疾而□（动）封纪；□者，盐甘甚而养（痒）乃始；□（啮）者，身振寒，置已而久。是以雄杜（牡）属，为阳，阳者外也；雌牝属，为阴，阴者内也。凡牡之属靡（摩）表，凡牝之属靡里，此谓阴阳之数，牝牡之里（理）。为之弗得，过在数已。□乐之要，务在□（迟）久。句（苟）能迟久，女乃大喜，亲之弟兄，爱之父母。凡能此道者，命曰天士。”以上这段的意思是，男人只有懂得房中之道，才能实现其爱。不能妄施，不能倦怠；不能冲动，不能犹疑；一定要徐缓而长久，轻微而坚挺；好似要停止交合，实际上并没停止，女方就会十分愉快、满意。当她发出摒住呼吸的声音时，下部就会有阴精吐出，充实元阳。当她发出喘息声时，神气就会向上聚集，自然舒畅散扬。当她发出频频笑声时，肛门会迅速收缩，前阴伸展膨胀。当她发出哼哼的叹息声，臀部迅速摆动，表明阴户需要冲刺深入，全身开始酥痒。当她发出咬齿磨牙声时，身体抖动，是希望性交能够延长、持久。因此，凡雄性的属阳，阳主外；凡雌性的属阴，阴主内。凡是雄性在性交时磨擦阴器的表部，凡是雌性在性交时磨擦阴器的里部，这就是阴阳交合的法度、雌雄相配的道理。如果交合得不到满意的效果，那是方法不当所致。男女嬉戏交欢的关键和精要，是一定要尽力使嬉戏交合舒缓持久。如果性交能持久，女子就会倍加欢喜、满意，对男方亲如弟兄、爱如父母。凡能掌握以上这些方法，可称之为理解天道的高士。 第十，涉及到怀孕、胎教和优生等问题。如《胎产书》假托禹和幼频两人相互问答来讨论孕胎等问题。幼频认为在月经去尽三天阶性交可受孕，第一天性交得男，第二天性交则得女，这种说法显然不科学。至于书中提出的怀孕第一个月饮食要精美，不要食辛辣腥臭之物；怀孕第二个月要安静，避免性交，这些认识是符合现代科学观点的。它还认为，怀孕第三个月是关键，胎儿在成长，受母体和外界的影响很大，在这个时期孕妇要多见仪表端庄的君子和王公大人，避免接触畸形怪状的人，不要看沐猴，不要食兔肉。如果想生男孩，就要常弄弓箭和看公马、雄虎；如果想生女孩，就要常佩戴替子、耳环及珠子之类的东西，这就叫作“内象成子”。 （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、日本气道文化研究所副所长 李远国）